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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
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新妈妈爱怜地摸了摸小雪人的脸。

    小雪人开心极了,又问:“那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,你会担心我吗?会去找我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新妈妈笑着点头。

    小雪人这才彻底放心,心想:说不定以后新妈妈喜欢我比喜欢她自己的孩子更多呢,只要我听话就好了。她当然也不愿离开新妈妈,便打消了带小白独自离开的念头。她时常和新妈妈想法一样,满怀欣喜地期待小宝宝的到来,但,有时她又自私地想着新妈妈的肚子不要变大,那个宝宝就不会出生,甚至有时她还会想,小宝宝出生后,新妈妈每天都会抱着小宝宝,到那时她一定要带着小白离开……

    现在她不尿床了,新爸爸也因快有自己的孩子,对她不像从前那么凶悍了,却转而开始凶她的小白“我要把你杀了炖汤喝!”,“快长肥一点,我好把你炖了吃!”,“ 早晚要把你炖了吃一顿!”……她也会回怼道“不准你吃我的小白!”,“你要吃吃你自己,你干嘛不把你自己杀了炖汤吃!”,“你是个坏人,我讨厌你!”,然后黑着脸抱起小白跑开。

    某天吃饭时,饭桌上,新爸爸故意当着新妈妈的面,对她说:“明天就把你的鸡宰了,给你妈炖汤喝。怀了娃儿的人都要吃母鸡炖汤。”

    小雪人白了他一眼,生气道:“不给。”又看了看新妈妈,撇撇嘴,委屈地哭起来,“妈妈,不要吃小白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新妈妈点头,又睖了新爸爸一眼,说,“你别吓唬她,好好的,非要把一个小孩子弄哭干什么?”

    新爸爸嘴角一扯,冷酷道:“连只鸡都不舍得给你吃,你还指望她以后给你养老送终?我看还是早点把她送回去,反正我是不想再多养她一天。”

    小雪人只觉得脑袋嗡嗡响,又气又急又恨!明明想要找话怼回去,却眼前一黑,连人带碗从凳子上摔倒在了地上……昏迷不醒……家里来了个会法术的老汉,端着一碗水碎碎念了一阵,然后喝一大口水,朝她脸上喷,连喷三次,她总算醒过来,却意识模糊……老汉便指着床前的小白鸡,说:把这只鸡宰了炖给她吃,吃了准好,和从前一样!

    后来发生的事是:她吃掉了炖成汤的小白,又被送回到了雕塑妈妈身边……但,这些事在当时就都被她完全遗忘了……

    直到此时此刻才突然回忆起!

    “我为什么要想起这些已经忘记的事情?我宁愿不要想起……小白,对不起,最后你是被我吃掉了吗?”小雪人非常愧疚地道歉,但也明白,那时她年幼到保护不了一只小鸡,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甚至还差点死掉。“小白,对不起,我有罪,我一万个对不起你……我那么自私地让你离开了你的妈妈,一心只想和你做朋友,却残忍地把你吃了……”她绝望又无助地大哭起来,比从前任何一次哭泣更凄厉更悔痛!泪水像大雨般倾倒在她脸上,她向那并不存在的神灵祈求,“这一次,让我代替小白去死吧,我有罪,我要赎罪,我吃掉了我最好的朋友,应该死的是我,不是小白,让小白继续活下去,让我死吧……”她甚至期待这时能有一道闪电霹向她,好让她如愿,但,她偏偏听见小白对她说:“小雪人,不要哭啦,不要悲伤,要好好活下去啊!不要为我悲伤和悔恨,你没有错,我没有怪你啊。虽然我因你而离开了妈妈,但,你真心把我当最好的朋友,我也把你当最好的朋友,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,这就足够啦!就算没有和妈妈在一起,我也还是活了一次啊,反正我来过这个世界一次啊,而且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,这真的是很好的事,也是很好的一生啊。”

    就算小白开导安慰,小雪人还是无法释然。“小白,我真的没有错吗?你不怪我吗?都怪这个世界,我讨厌这个世界,我好恨来这世界啊!对不起,小白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这样想,我真希望从此之后你再次将我遗忘。”小白用翅膀的柔羽,拂去小雪人脸上的泪水,眼神深邃望向她,说,“我之终点即我之起点。这个世界有什么错呢?我们应该感恩来过这个世界一次。是非好坏善恶看似由人决定,但其实是自然之道的存在,是人与人之间强弱相处而形成的对立又平衡的关系,这种关系好的一面是促进人们之间能更好的合作,残酷的一面是竞争本质下必然有受伤和淘汰。从某种哲学意义上讲:则是排查错误、寻找方法、验证结果的无限循环模式。”

    “小白,你说的话,我不懂。”小雪人一脸懵懂,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,打量着面前巨大的小白,它是一只超级巨大的白色的鸡!她伸出双臂,圈住小白的脖子,抱紧,再紧,用尽全身气力!“小白,谢谢你……小白,对不起……小白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雪人,不要难过啦,我要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,小白,不要走,我不想和你分开……带我一起走吧!”她甚至想要骑到小白的背上去!

    小白紧了紧揽住小雪人身体的双翅,最后道别说:“小雪人,我真的要走了,你要好好活着啊,我会永远都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一道白光从小白身后渐渐亮起,越来越亮,亮到刺目,小白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。她想要把它紧紧抱住,它却像一团白色气体从她怀里抽离,袅袅飘向半空,一团巨大的白色雾气,缭绕不散……“小白,不要走,小白,等等我,带我走!”可是,那团雾气没有回应她,“小白,小白!”她声嘶力竭地大喊,继而撕心裂肺地痛哭,哭了一会儿,瞧见那团雾气朝前飘移,便跌跌撞撞地追着那团雾气跑。小白,等等我,你去哪里?带我一起走啊!

    她追着白色雾气跑了好远好远,仿佛到了天的尽头,朦胧中突然看见一个女孩的身影正对着她,模糊不清,却直觉女孩身无一物,裸裎而立……她以为是小白幻化成人形,便奋尽全力朝女孩狂奔,激动大喊:“小白,是你吗?小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