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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、一场咖啡仪式


    第二天,管家呼唤客人到餐厅,咖啡宴会即将开始。

    纪寒和柒柒在门口偶遇,便一同下楼。

    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纪寒问。

    “好的。你呢?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接着便无话了。

    沙克家的餐厅很大,两边墙壁挂满鲨鱼画像,一条条裱在精美的画框中,活灵活现。

    柒柒想起了X纸币上的大海和鲨鱼,看来这个沙克很喜欢鲨鱼呢。

    沙克,shark,鲨鱼。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餐厅有扇门打开着,通往户外院子,院子里铺着绿色毡布,毡布上摆有小案,小案上放着咖啡杯,小案旁设有小火炉,火炉上放置着土陶制的咖啡壶。咖啡宴会地点想必就在这院子里。

    涂涂站在院子中央,穿着当地人服饰——暗红墨绿相融的粗麻布及地长裙,头上包了相同色彩的头巾,脚上一双草扎凉鞋。和昨天青春靓丽的风格相比,别有一番风情。

    院子里还有几个别的宾客,看年纪应都是涂涂的朋友。

    涂涂看见纪寒,兴奋地跑过来招呼,并介绍别的宾客给他们认识。

    令柒柒觉得很有意思的,是一对警察兄弟,他们的名字都叫巴布鲁。哥哥叫大巴布鲁,弟弟叫小巴布鲁。同名的原因竟是,父母懒得想那么多名字。

    小巴布鲁对于瘦瘦白白、安安静静的柒柒甚感兴趣,上前搭讪问东问西的,柒柒均礼貌地作官方回答。

    他见柒柒脖子上挂着的手机,非要交换号码。为了要到号码,甚至跳起奇怪的舞步来讨喜。

    众人起哄中,柒柒实在无法拒绝,便把号码写给了他。

    纪寒见状过来戏谑:“啧啧,这么容易就被人要到号码?”

    柒柒心一横回击:“为什么不?小巴布鲁先生看起来非常精壮!”

    纪寒的心像被小猫挠了挠似的,痒痒的。

    一阵寒暄后,涂涂回到院子正中央,准备开启仪式。

    首先,涂涂点上熏香,那是一种带着药草香的味道,袅袅沁心,仪式也变得圣洁起来。

    涂涂拿出一筐咖啡豆,放入水池清洗。唔,原来咖啡豆是绿色的,柒柒心想,并慢慢对这仪式越发感兴趣起来。

    接着,涂涂将咖啡豆放入炒锅里翻炒,在众人见证下,咖啡豆发出“砰砰砰”的爆裂声,并从绿色慢慢变成浅棕,最后接近黑色。

    涂涂将烘焙过的咖啡豆放在大大的托盘中,托着盘走到宾客面前,示意宾客闻一闻。

    大家都把鼻子凑过去,这咖啡香真是浓郁极了。

    接着,涂涂又把咖啡豆放入舂舀中,用木杵捣碎。手工捣杵看起来相当费体力,不过涂涂这个瘦瘦的女生却是迸发着惊人的能量,一口气把咖啡豆给捣杵完了。

    她用左手扶着乏力的右手,往后摆臂几圈缓解酸痛,脸上不禁露出骄傲的笑容,众人鼓掌。

    她端着捣碎的咖啡粉再次到众人面前展示,大家将鼻子凑上去,这次的香味相比上一次,少了点苦,多了分醇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环节,煮咖啡。咖啡香从壶里冒出,慢慢溢满整个院子,大家无不沉浸在其中,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柒柒不由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纪寒看着陶醉的柒柒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第一轮煮出来的咖啡叫‘阿布‘,现在我把阿布斟出给大家品尝。”

    涂涂一杯一杯斟出阿布,放在托盘上,端到宾客面前。

    大家分别取来一杯,慢慢品尝,无不称赞惊艳,毕竟这最新鲜的咖啡味不是平时能享用到的。

    第二轮煮出的咖啡叫“托拿”,第三轮叫“伯卡”,伯卡已经很淡了,随着伯卡饮完,咖啡仪式便结束了。涂涂引导宾客享用餐厅陈列的各色点心。

    柒柒觉得这味道真美妙,不是咖啡连锁店里的咖啡能够比拟的,未尽兴似的还想喝。

    “还想喝?”纪寒冷不丁从她耳边冒出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柒柒吓一跳,这人是有读心术么?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:“很好喝呢。”

    “X也有咖啡豆的,虽不比埃塞俄比亚的,但也新鲜可口,我们一会去集市买点?”

    “啊。”柒柒眼睛一亮,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们去吃点心。

    点心倒没什么特别,无非是些常见的饼干蛋糕之类,不过味道特别特别的甜,好像要中和口里的咖啡苦味似的。

    涂涂和宾客寒暄完,便走过来找纪寒。

    “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“很棒。”

    涂涂满足地笑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这次呆多久?”纪寒问她。

    “就几天,快毕业了,学校管的严。”

    “对哦,你今年要毕业了。毕业了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继续学习,或是报效祖国。还没决定。”涂涂耸耸肩道。

    “毕业项目做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是你的项目,你不辞而别后,进度就慢了许多,而且。”她失落地说,“没有活力和创新了。不过毕业是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寒。”涂涂些许无奈道,“你是我们团队的精神领袖。”

    柒柒看出了那一刻,纪寒故意藏起的失落和不甘,一团一团,湮灭在灼灼眼神中。

    沙克过来,笑着问:“聊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涂涂上前挽住沙克的手臂:“贵宾难得来,我不得好好介绍我们国家的风俗特色吗?”

    “哈哈,等会让司机带你们出去转转。”沙克的笑声极浑厚,带点政治家风格。

    “谢谢哥哥。”涂涂兴奋道。

    沙克示意纪寒单独聊几句。

    柒柒和涂涂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涂涂说:“嗨,怎么称呼?”

    “柒柒。”

    “研究所工作很辛苦吧?”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一起去集市逛逛?”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涂涂不由笑了,“你的话真少。”

    “我,英语不好。”

    这时纪寒回来了,看得出他心情不佳,甚至没和涂涂打招呼,直接上楼了。

    而后面的沙克,没有表情,不紧不慢地走过。

    ----------

    柒柒跟上去,一路跟进纪寒房间,关上门,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纪寒坐在床上一言不发,柒柒不敢叨扰,从柜子里取了瓶矿泉水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接过,咕咕咕喝了几大口。

    房间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许久后,他抬头:“怎么傻傻地站着?”

    柒柒有点儿无所适从:“那要怎么站,才显得机灵?”

    他差点儿被刚喝下的水给呛到。这种时候还能让他笑出来的,恐怕只有程柒柒了。

    见气氛缓和,柒柒撞胆坐到他身边问:“为什么见完沙克后,你的心情突然变的很差?”

    纪寒转过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柒柒怕自己的问题被他无视,红着脸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我和沙克之前约定,人鱼可以实现自主繁育的那一天,我便可以带着父亲离开X的。”

    “啊!所以你的父亲在哪里?”柒柒一惊。

    “沙克怎么会让我知道?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今天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约我来聊一聊父亲的事,我便高高兴兴地来了,谁知道,他竟加起条件来了?”

    “这么不守信用?”

    “他让我研究一下鲨鱼的基因,看看怎么让他的军队变的像鲨鱼一样勇猛善战。”说完愤愤地补了一句,“你说,他是不是神经病?”

    “这从理论上说可行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可行。他当基因是搭积木吗?这儿抽一块补那儿去?”

    纪寒表情严肃,仿佛沙克那些儿戏的想法玷污了他神圣的基因似的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都能把人和鱼的基因拼起来哦。”

    “这全是我父亲的杰作,我自问没这个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父亲,这么厉害。那为什么沙克让你来接替他?”

    “父亲年迈,无法继续高效工作。而且对于自主繁育这一点,父亲始终没有进展。”

    “沙克真是卑鄙又冷血。那么,这次如果你不答应他,他会不会继续扣留你父亲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筹码在他手里,谁知道他是不是翻脸比翻书还快?”

    “如果这次实验成功了,我们就把基因密码藏起来,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让他拿你父亲来换。”

    柒柒正义凛然的样子逗乐了纪寒,他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。

    “下午去集市?”纪寒换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你还愿意坐沙克的车?”柒柒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。

    “我还天天在沙克的研究所里忍辱负重呢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。”柒柒笑了笑,“我不去了,你和涂涂去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有些累,想睡会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去了?”

    “涂涂不是跟你约好了?”

    “我没答应啊。本来就是想着给你买咖啡豆去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纪寒往床上一躺,四肢张开,像在放松筋骨似的。

    “涂涂以前跟你挺熟的啊?”柒柒小心翼翼试探。

    “她在沙克面前说的夸张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柒柒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纪寒察觉了,继续说:“她问我专业方面的问题,难道我不回答吗?后来我做项目,她报名加入了我的团队。”他深呼吸,“要不是来这边,我可以用这个项目来毕业的。谁能想到,我是唯一半途而废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静静看着天花板,问苍天似的。

    柒柒也跟着躺下,同看天花板,问:“你说会不会,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,会的。”纪寒笃定地回答。

    柒柒合着眼心想,跟纪寒在一起,似乎,越来越无拘无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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