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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八章 忽悠贾政


    贾政拉着林曦回到荣国府,第一时间就先去见老太太。姑娘们听到下人传禀,纷纷起身要回避。

    “留下来吧!也见见你们林家表哥,都是自家亲戚,总不能连模样都不认得!”

    三春拘谨的站立一旁,垂手低头静默不语。薛宝钗咬咬牙也留了下来,贾母瞥了一眼没在意,毕竟皇商之家大多都不计较什么礼数。

    贾政带着外甥进来后见年纪小的女眷没有避嫌,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。上前给老太太行了礼,姑娘们也曲膝给他道了万福,他冷着脸嗯了一声,回头看见黛玉也在,才缓和了神色。“玉儿也在啊!你舅母去东府招待堂客了,想吃什么用什么就告诉你外祖母,若是咱们府里短缺,打发婆子们出门采买就是了。”黛玉受宠若惊,连忙谢过二舅舅。

    三春和宝钗以及屋内的丫鬟,都有些诧异,偷偷的审视起传闻中的林哥哥,心中各有思量。林姑娘在这儿住了几年,也没见老爷过问半句。今日人家哥哥第一次上门,老爷就一反常态,关怀备至。几个女儿家都冰雪聪明,岂会看不出他是想笼络亲近这位林家大爷?

    贾母在上首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是你们林家表哥,都过去见个礼,也算是认了亲啦。”

    三春依言过来行礼,林曦也躬身回礼。“我给玉儿妹妹寻了不少坊间有趣的小玩具,回头让她拿过来,你们也挑捡些。”

    黛玉一跺脚,不依的娇声埋怨:“哥哥这是慷他人之慨,好没道理!你需得双倍补偿给我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等天气暖和了,我带你出门踏青如何?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黛玉有些惊喜,“哥哥可不许骗我!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!回京前我从杨巡府手中买下了他们家在京郊的避暑庄园,那庄园就盖在山脚下,面积虽然不大,可是后院附属着整个山头。山下是片竹林,山上小溪潺潺,林间还有许多不伤人的小动物,花草树木也都郁郁葱葱。景色虽然比不上园林里的精致,倒也颇有几分野趣。过些时日父亲能够下床行走了,咱们一家三口就都去庄园住上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黛玉柔顺的点点头,退到旁边安静的扮乖巧。差点忘了!别人可不知道父亲是在装病,自己在外面得谨慎些,不能表现的太过兴奋!

    “扬州的巡府可是承恩公府的二老爷?”贾母依稀记得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好像就在扬州任职。

    “正是,我与杨巡府家的三公子私交不错,杨大人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,才肯割爱将庄园卖与我。”

    贾政捋着胡子赞许:“杨大人为人方正,能得到他的赏识也是你的运气。老太太,今日听瑾曦提起,我才得知工部顾尚书府上与林家是姻亲,明天是顾夫人的寿诞,顾府简办,不曾宴请官员。不过咱们总归是沾了亲戚,是否也该派人去送份寿礼?”

    “莫非顾尚书是江西顾家人?”

    “他是我祖母嫡亲的侄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就让赖大去送份礼物!”贾母神色淡淡,略微有些恼怒。顾家人既然在京都,为何这几年始终对黛玉不闻不问?跟老二在同一部门,也没有丝毫的热络关照。这是看不上玉儿呢?还是瞧不起贾家?

    贾政张了张嘴欲言又止,他其实是想亲自去祝寿。可是老太太的决定他不敢反驳,只好交代了林曦几句,就悻悻的告退去准备寿礼。他一离开,姑娘们都松了口气。薛宝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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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:“林妹妹明天可是要一起去尚书府祝寿?”

    “啊?”黛玉看看惜春左右为难,“方才还说今晚要住在这儿的,现在岂不是要食言了?”

    “你尽管住下。舅妈和嫂子这几天怕是都得在宁国府帮忙,你留在这儿照顾好老太太。其他的事情都交给哥哥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好吗?会不会太失礼了?”

    林曦安慰道:“无妨,顾家本来就是简办,并没有通知宾客,我去一趟表了心意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贾母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,“就听曦哥儿的,他老成持重,办事不会出错儿,难道玉儿是不愿陪我这个老太婆吗?”

    黛玉连忙说道:“我巴不得一直在老祖宗跟前承欢膝下呢!您可别烦我腻歪!”

    “呵呵呵,不烦,不烦!瞧见你们这些年轻姑娘,我心里就欢喜,仿佛日子过的都鲜活了!”

    探春亲昵的凑趣儿,“我们天天陪着老太太,让您一直开开心心的,福运绵绵、春秋不老!”迎春、惜春也跟着点头表态。

    林曦看着她们上下和睦其乐融融。心情有些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前世原主在明面上并没有认祖归宗,但是顾尚书夫妇在林如海的托付下,仍旧对他关照有加,还曾想将唯一的嫡女许配与他。奈何原主太过倔强,自父亲死后便执拗的自暴自弃,排斥外界任何的关心和帮助。顾尚书也曾谆谆开导关怀备至,可惜他还是深闭固拒郁郁而终。顾家对他也算仁至义尽了。

    但世间之事并非尽善尽美,顾家也有着一些文人的通病——古板迂腐。鄙夷武将勋贵,更是推崇程朱理学,对女子有些无视轻慢,说白了就是严重的重男轻女。顾家女眷死灰槁木屈心抑志,黛玉本就敏感多思,不适合那种压抑的环境。相比之下,贾府虽然趋炎附势,规矩也让人诟病,但在抄家之前,未出阁的女子还是相对自由轻松的。私心里,他宁愿让妹妹留在贾府,也不想让她同顾家接触,钟灵毓秀的林妹妹不该被严苛的封建礼教涂毒。

    他不方便一直呆在内宅,简单寒暄了几句,就麻利的也告退离开,临走时冲妹妹微微点头,给了个安抚的眼神,黛玉抿嘴儿浅笑,兄妹俩心照不宣,彼此都示意对方别担心。

    宝钗看见他们的互动,心中有些酸涩,有父兄在后面壮势的林妹妹,已不再似那风中杨花、水里浮萍般漂泊无依。也没有了以往的孤标傲世、愁肠百结。整个人宛若新生,面色红润朝气满满。她有些妒忌了,明知道不应该,可就是控制不住。

    “今日还未见到大舅舅,他也在宁国府吗?”林曦来前院寻到了二老爷,开口便问起贾赦。

    贾政一想起那个混不吝大哥就心烦气燥,板着脸说道:“他一向不管事儿,轻易不出东院儿,更何况只是一个小辈的葬礼,用不着他出面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大舅舅最近情绪不好,总是无事生非,我还以为宁国府的事情他也会插手呢?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贾二老爷是又恼又怒,“你多嘴饶舌,非议长辈,简直是目无尊长、不知礼数!”

    林曦惊讶莫名,“舅舅为何这般生气?我根本无意诋毁大舅舅啊?他偶尔寻衅找事发通脾气不也是人之常情嘛!就因为老国师的一句话,一辈子都得庸庸碌碌,换作谁心里都不好受啊!”

    “国师?”贾政大惊失色,本朝可就一位国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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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开国太祖亲自册封的,据说那位已成半仙之体,可堪透天机。“国师已经驾鹤多年,跟大老爷又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莫非舅舅不知道?”

    二老爷眼睛一瞪,怒斥道:“你若知道什么如实说来,不许信口胡诌。”

    林曦垂下头,隐晦的挑了下唇角。然后故作踌躇,吞吞吐吐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眼看贾二老爷明显有些心焦了,他才叹口气幽幽言道:“这虽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,可知道的也只有寥寥几人。我祖父当年曾是太子伴读,他从太子也就是如今的老圣人口中得知了此事......,唉!既然老荣国公没有告诉舅舅,我也不敢搬嘴弄舌,您就当我今儿什么都没说过吧!”

    贾政气的差点儿口吐芬芳,铁青着脸强忍性子说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,如今你大舅舅脾气阴晴不定、癫狂暴躁,在老太太面前都敢大呼小叫忤逆不孝,折腾的满府不能安宁。我若能知道当年的旧事,或许可以找到症结所在,宽解与他,让府里重新恢复和睦安宁,老太太也能舒眉展眼安享天伦。”

    林曦好像被说动了,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出了几十年前的隐情,“当年国师断言大舅舅难成大器,注定是个一事无成的酒囊饭袋、膏粱纨绔。国公爷对老国师的推算深信不疑,让大舅舅发誓今生只做个逍遥富贵侯,不许插手家族事务……”

    贾政闻言如遭雷击,他一直以为大哥是因为纨绔无能才被父亲放弃。而他则因孝顺聪明得父母偏爱。只是迫于国法礼制,无可奈何只能让大哥袭爵。但父亲临终还把荣国府大权交付给他,对他寄于厚望……。现在晴空一道霹雳,把他以往的认知彻底颠覆。大哥被卜算难成大器?国师在本朝地位超然,有他的断言在,只要上道折子,圣上一定会同意更换袭爵之人,可是——父亲为何执意把爵位传给大哥呢?

    林曦见他神色变幻不定,忍着嗤笑,暗自腹诽嘲讽,就算是贾政袭了爵,荣国府也依旧逃不脱覆灭的命运。族学的混乱糜烂就已经印证了家族的衰败,这个宗族从根基上就已经腐朽不堪了。可笑这兄弟俩一个贪婪自私、凉薄荒唐,一个平庸迂腐没有主见,却偏偏还都自视甚高,觉得自己才是那颗蒙尘的明珠,彼此瞧不起对方。其实不过是‘乌龟笑鳖爬——一样的无能货色’。他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,无辜的眨眨眼再次火上浇油,“大舅舅这些年一直信守承诺不露圭角。虽说两位国公爷都把私房留给了他,但是七尺男儿窝居在内院,不能施展胸中抱负难免憋屈。偶尔折腾混闹,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罢了,您别跟他计较,大舅舅也是个可怜人!”

    他可怜个屁!贾二老爷此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无比的清醒。他咬牙切齿羞恼愤恨,好一个贾赦——一贾恩侯,一辈子的逍遥富贵侯,那自己又算什么呢?父亲精心培养的大管事儿?难怪大哥对二房总是鄙视不屑。亏他还自鸣得意,觉得大房窝囊没出息,却原来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蠢货木偶。那老太太呢?她也知道这些事吗?贾政面色有些狰狞,用仅有的一丝理智压抑住怒气,冷声说道:“你父亲身边离不得人,即然已经去东府祭拜过了,那就早些回去!我还有事儿,你自己寻个小厮带你出府吧!”说完步履匆匆,仓促离去,直到看不见人影,林曦仍呆愣原地不敢置信,这是在赶他走吗?说好的筵席呢?不是说还要喝两杯的吗?

    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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