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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24. 隐沙堡


    万籁俱寂的旷野中,一束束光芒刺破黑暗,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伴随着变异怪兽们恐怖、痛苦的嚎叫声,此起彼伏。这绝对是所有亲身经历者所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。

    而且,这样的噩梦持续了整整一夜!

    夜幕之下,乔伊娜额头的冷汗早已干透,目光中仍然透着如往常一样的冷酷、坚毅。她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,脚下机械地踩着油门。

    这一夜,乔伊娜带着一群难民狂奔了七、八十公里。

    不过现在应该安全了,怪物们被远远抛在身后,完全听不到任何恐怖的声音。

    乔伊娜脸色阴沉——对于这样的可怕世界,这样的时代,她完全无言可对。

    卡车里的囚徒们同样无人能眠,所有人都惶然地挤在一起,死里逃生后,每个人胸中的巨大情绪难以遏制地涌出,有些人不住掩面哭泣。难以置信的事实是他们活了下来,但巨大的疑问同时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。

    那些不忍回忆的画面不断重复……震惊、恐惧、疑虑与庆幸兼而有之。

    居然能在恶魔们的手下逃脱,这个女人到底是人,还是非人?

    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,灰暗的天际线在山丘两侧平直展开,连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。

    乔伊娜放慢了速度小心驾驶,发动机的轰鸣声转为平静而又规律的震动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条狂暴之路终于要到头了,这个世界迎来了本该属于它的平静。

    这是荒野的边缘之地,太阳渐高,眼前出现了黄绿色的矮小植物,沙地上有了零星的生机。远处是一排轮廓分明的山峦起伏,挡在面前的是几座小山谷,迎面吹来的暖湿气流在山谷间打着转,带来了与荒野不一样的生态环境。

    连续几个晚上都没有合眼,直到此刻,乔伊娜才从疲于逃命的境地里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已经过去的战斗让她心有余悸,但就算是现在,她仍分不清自己经历的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。

    她的回忆中本应该满是笑脸和欢呼声,但她无法分辨任何具体的脸庞。此时初生的阳光太过明亮,噪音太过强烈,在她的脑海中久久地轰鸣。

    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!

    她嘴里不停咒骂着,眼光扫过四周,很快把卡车停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,一股令人不快的气味随即飘来。

    乔伊娜跳下车,只见车头上血迹斑斑,脏污之物挂满了尖刺,早已分辨出原本的模样。她皱着眉头打开了机盖,一股白气蒸腾起来,油料已经用的差不多见底了。

    她记得浓烟和烈焰的气味,那是自由的味道。

    灌满油箱之后,她开始仔细地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势。令人庆幸的是,与恐怖野兽搏斗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就连被涎水腐蚀的皮肤也看不出任何痕迹,依然光滑富有弹性。

    她活动了一下四肢,感觉身上虽困乏但精力很充沛,对自己的行动没有任何阻碍。

    车后的囚徒们有些人睁开了惺忪睡眼,有些还在昏昏沉沉的酣睡。

    乔伊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冷漠地走开。反正她跟这些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,与其交流更是种奢望。现在的她只想赶快找到那个传说中的人类聚落——隐沙堡,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她独自从车厢后部取出一麻袋粮食,又拿出一个大铁桶,找了个避风之处生起火来,煮食物的味道很快就飘散在空中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种黑褐色的吃起来如同嚼蜡的粘稠状物质,乔伊娜感到非常饥饿,为自己装了一大盆食物,立即消灭光了。然后她将剩余的食物拎到车后,像喂猪一样扔给那些囚徒们。

    “呼喇”一声,清醒的囚徒们迅速围了过来,开始狼吞虎咽。

    乔伊娜注意到有几个人浑身发抖,仍龟缩在角落里。她皱了皱眉头,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,脚步忽然变慢了,然后停下。

    只见那个小男孩正站在她面前看着自己,清澈至极的眼神中似乎闪耀着光芒,是专门来找她的。

    “怎么?你想过去跟他们一起吃吗?”乔伊娜板起脸来,冷冷地说道。

    其实,她对这个孩子还是心底存有感激的,毕竟他是的机智才救了自己。至于自己事实上也拯救了车上的所有人,她却没有想那么多,因为她的本质只是想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小男孩摇了摇头,神情说不出的难受,让人心生怜悯。

    “唔……那你想要干嘛?喝水吗?”乔伊娜只得收起那副冰冷的面孔,双手叉腰,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”

    “姐姐需要药草……她快死了,要治疗……”

    小男孩这次开口了,歪了歪脑袋,天真地指着靠在铁网上的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低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?药草?”

    乔伊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的双目无神,干枯的双手有气无力地抓在铁网上,皮肤上的静脉根根张起,如此醒目。身体虚弱得就像根干瘪的稻草,似乎生命之火对她来说,即将燃烧殆尽。

    那些散发诱人气味的熬煮食物,她连碰都没碰,只是浑身打颤,充满饥渴地挠着自己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臂,嘴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痛苦声音,似乎在祈求什么。

    恐怕自己之前想错了——那个女人并不是小男孩的母亲。虽然他叫她姐姐,估计也不是亲姐,很可能是被沙匪抓来后才认识的。

    真是愚昧至极!

    “罪恶的巨麻草啊!”乔伊娜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嗬嗬”声从那个女人嘴里响起,乔伊娜听到后,只是厌恶地撇了撇嘴,丝毫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“不,不行。”

    乔伊娜漠然地对小男孩摇了摇头道,“那是能让人精神萎靡的成瘾药物,绝不是什么治病的药草。我这里没有那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、你能救她的,对么?”

    “哼——只要她吃东西的话,很快就会好起来的……”乔伊娜并不确定该如何治疗药瘾,但以她在这个时代算是的“渊博”认知来说,成瘾性是完全可以戒掉的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她真的快死了啊,她现在吃不下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小男孩脸上很难过,表情毫无遮拦。既然能来哀求乔伊娜想办法,说明他早已经不害怕这个“凶悍”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“不!你还小,不明白这些,”乔伊娜坚决地回答道,呼出一口气,然后耐心地解释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沙匪为了控制你们才强迫你们吃的东西。那玩意有毒,明白么?只有解除药瘾,才能让她慢慢好转,精神也会恢复的。”

    小男孩似乎不相信她的话,低下头默不作声。